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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振宁:丁道衡“论学”思想探释
作者: 来源:九三学社贵州省委会 发布日期:2021-01-15 浏览次数:   文章字号:   

丁道衡“论学”思想探释

 

刘振宁

 

 要:丁道衡《为学》一文刊载于1948年的《行行月刊》第1卷第3期上,全文按“专一”“好乐”“毅力”“谦虚”“系统”“创作”六个逻辑层次展开,旨在鞭策莘莘学子敬学立志,实现学问与生命、知识与人格、继承与开新、尊德性与道问学的有机统一。这篇开发灵根和发抒心志的精辟随笔,不仅揭示了为学问道的真工夫和真意义,而且有着启迪当下的新精神。

关键词:丁道衡;《为学》;敬学立志,启真厚德

 

引言

1942年秋,著名地质学家丁道衡怀着报效桑梓的热忱,受于国立贵州大学教授,并出任矿冶学系主任、文理学院院长。由于学识渊博,品德高尚,治学严谨,不仅在全校师生中享有崇高威望,被誉为“教授之花 ”,而且为改变当时贵州的落后状况,矢志教育救国,为家乡培养人才”[],还利用行政管理和科研教学的闲暇,不时撰文激励学子积极向学,立志报国。譬如,1948年初,身为贵州大学教授会主席的他,为鞭策莘学子勤奋学习,便撰写了《为学》一文,发表在了《行行月刊》“读书指导”栏[]

“为学”进阶窥要

丁道衡先生始终坚信,大凡想成就一番伟大事业,必先成就伟大之学业。伟大学业,又不能不以发明真理为职志。因此,《为学》开宗明义地指出,为之道在于“求得真理进谋福利以尽个人的责任”。然而,上述目标的成败得失,除受个人天资禀赋与家庭环境影响外,更决定于“为学的方法”和“所取的途径”是否合宜。为阐明为学要义及实践逻辑,作者根据圣哲先贤开启的大道,结合自身过往经验,将求知问学法则总结为必不可少的六个步骤,或者说,分解“专一”“好乐”“毅力”“谦虚”“系统”及“创作”六个次第层面 

第一为学要专一。在一个人的有限生命长度中,向学求知是一项工程浩大的事业,占去极多时间和极大精力——“一个人由小学而中学,而大学,而研究院,以至终身为学,耗费数十年的精力与时间。”[]既然人的生命长度短暂有限,


而人类知识却浩瀚无际,那么如何平衡有限与无限呢?作者借庄子“用志不分,乃凝于神”古训道明了自己的主张,那就是,专一敬学有所不为,方能学业精进,使生命的长度和知识的宽度有机统一与此相反,“非专心一致,全力以赴,不能窥见门径”[]

第二为学要好乐。确定了为学方向后,便需珍惜寸阴,废寝忘食,以学为乐。“只要好乐便会产生力量,把一切艰辛、困难都胜过”,反之,“若果没有浓厚兴趣为乐不倦,便会意气消沉”。学问乃一桩艰辛的苦差事,勤学之工夫,尤不可一日放废,所谓业精于勤,荒于嬉。因此,为学非好乐不能持久好学近乎智,孔子曾云:“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”,故而“乐学”常被视作为学问道的最高境界亦为学问的真门径、真工夫和真精神所在

第三为学要毅力。丁道衡先生认为,好学有恒,澡雪精神,疏瀹性灵,勤勉不怠“学问的路径既不是个坦途,走起来免不了坎坷,若果没有毅力,便会半途而废。‘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’,‘掘井九轫,深不及泉’”。自古迄今,能成大事业者,皆能出则行道,处则求志,未闻玩时惕日,碌碌饱食,浮生浪死,能有所成就者。惟精惟一,坚毅笃行,方成始终正如《易经》所云,“不恒其德,或承之羞”

第四为学要谦虚。勤学好思之外,尚需谦退自处,虚心接人。“学问既无穷尽,无止境。一个人所学得无论如何精深博大,终只是它的一部分,应该继续追求。荀子说‘学不可以已’”[]。古往今来,字最为人之凶德,稍有膨胀,必藐视古人,轻慢师友,非惟害性,亦危及事业,行稳致远必定成为侈谈奢望。反之,谦虚其心,宏大气量,登高涵远,可成一流上乘之学问气象。

第五为学要有系统成就学业既要吸收人类之智慧,亦必须具备广博之知识,不能不有专长,亦不能不兼备通识,即所谓通百艺而专一Knowing something of everything and everything of something)。学问若支离破碎,所知虽庞杂纷繁,但也往往无甚大用,换作《为学》中的话就是,“非将全部知道的东西融会贯通,再由一个中心思想联系起来,便是有系统的。孔子的道体,是以忠恕为主干,墨子的道体,是以兼爱为要旨,这就是说除开已得知识而外还有一定的主张——无论是自己创造的新说或是承继别人的理论——各有各的中心思想。[]

第六为学要创作。学问既需温故,更需知新和新,“为学若无新意,便不能算是成功。”知新可由怀疑求真的方法去得来,我们要能‘举一反三’‘闻一知十’,不受前任所惑。”[]成就伟大之学业不能不复活文化不能不脱心志俗谛之桎梏,以发明真理为职志,如培根所言,“读书足以怡情,足以傅彩,足以长才”,而凡有所学,皆成性格。其中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无疑是创作至要至大关键。

文本特色解析

作为一篇脍炙人口的论学或劝学散文,《学论》全文仅有千余字,以主敬穷理、立志弘毅、厚德博文、转化创新为基本内容,以开发灵根和发抒心志为旨归。行文特色鲜明,主要表现在论述结构和语言特色两个方面。

就结构言,全文篇幅短小,结构缜密。整篇文章包括总(引言)与分(主干)两部分,共七个自然段落,重心在于阐明为学的六条法则或问学六径;观其运思逻辑,文章沿着开茅塞、得新知、启德性、养灵性、创新识的演绎进路一气呵成,内外交彻,体用全赅,实现了学问与职志互摄,知识与人格统一,理论与实践融合,形上与形下贯通。

论其语言特色,主要有三,具体而论:

一是排比修辞的表意手法。如前所述,文章主体框架由六个段落构成,每个段落围绕一个关键词展开,起始句(也是主题句)均以“为学要”开端。六个自成逻辑次第的关键词,按照结构相似、意思深度铰链排列的方法,逐段演进延展,不仅行文上排比项诽迭而出,琅琅上口,语气一贯,节律强劲,而且在表达效果和语言气势上,达到了“增文势”“广文义”的修辞功能,起到了拓展和深化文意的效果,从而增强了论说力度及内在审美性。

二是语言简洁,说理透彻。除个别引证语句外,无论遣词还是命意,都显得直白干练,文中形容词和副词等修饰语使用较少,可谓字字关乎“学”,句句不离“为”,语皆有物,直吐胸怀。特别是作为文章主干部分的六个段落,通过六个“为学要”起首的相似排比语句,对为学修德的法与理,进行了鞭辟入里、力透纸背般的阐释。

三是旁征博引,警句迭出。在行文中作者广泛采撷了经典书籍的贤哲语录,通过有例可援的言说方式,有效增强了文章的哲理性与说服力。因此,贯穿全文的,不仅有孔子庄子荀子等思想巨擘与教育先贤的至理名言,有出于尚书》、《易经》等经典中的为学进德教导,而且作者自创的警策动人的语句不断涌现,譬如“若果不专一,便不能集中力量突破障碍,深入内镜得到学的机会”,“若果没有浓厚兴趣为乐不倦,便会意气消沉”,“若果没有毅力,便会半途而废”,等等。不朽的思想,迭出的警句,耐人咀嚼,陶冶性情,启智明心。

正是运用这种独具一格的结构和自成一体的论说特征,《学论》对于为学的基本法则和内在精神,进行了渐次深入的揭示和阐扬。

 结语

“科学大师、民主先贤、学术精英、业界楷模”[]丁道衡事关为学的教导,阐发了从“专一”到“创作”间启真厚德的次第关系,旨在鞭策莘莘学子敬学立志,实现学问与生命、知识与人格、继承与开新、尊德性与道问学的有机统一。这篇开发灵根和发抒心志的精辟随笔,不仅揭示了为学问道的真工夫和真意义,而且有着启迪当下的新精神。

 

  作者为贵州大学文化与传媒学院硕士生导师,九三学社贵州省委思想建设理论研究中心副主任。本文获九三学社中央教育与文化专委会举办的第二届“九三教育论坛”优秀征文二等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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